第四章：黑皇的坚持
玄元大陆究竟存在了多久没有人知道，即便是现如今仅存的三尊神祗，也无法给出一个有理有据的答案。人类的历史可追溯至百万年前，记载中从古至今共诞生有1685尊神祗。即便是最低级的神祗，生命也长达五十万年。在这个大陆上，可以威胁到神祗的存在也只有神祗而已。然而神祗之间却是不会有太大的矛盾的，到了那个境界，对于凡尘之物已无欲无求。更何况在玄元大陆固有的天道选择下，心念不净者无法成神，几乎每一名神祗都有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精神境界。正是如此大陆上才会流传着“不成圣人，无以成神”的谚语，就连帝国之间也是以和平发展为时代主题的。志同道合的神祗，又怎么会在以毁灭大片生灵为前提的状况下大打出手呢？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神祗如此之少？
因为他们，全部战死在保卫天下苍生的战场上！
在已经被封存了许久的史书里有着这样的记载：日月交互，夜有血月，空间裂，鬼门开。魔人入侵，其兵长于肉，如臂指使，可战先天之境。众神齐力抵，无力回天。会强者出世，剑心通明，虚空凝剑，剑刃三千。碎敌兵，断敌爪，以一人之力葬敌万千，救玄元于乱世。
历史上共有着13次神魔之战，在神祗陷入必败之境时，总会有抵达了剑心通明心境的强者现世，背水一战，扭转乾坤。
他们，被先天之上的强者们称为守护者。
因为剑心通明，所以守护者可以凭空破碎魔人如兵刃般锋利的爪牙；因为剑心通明，所以守护者的境界不能一蹴而就，他们的修行不容任何轻率之举；同样因为剑心通明，他们有着最为简单纯净的心灵，不容挑衅，坚定而死板。这，也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这一切，在任何人成为先天强者时都会被告知，因为他们有能力危害到玄元大陆的利益，他们已经有资格参与神魔之战，他们有义务为天下苍生而战！
……
布鲁斯叹了一口气，他仰头看着黑皇，眼神迷惘，看起来十分挫败。或许就这样死在守护者的手里来为自己赎罪？
“不，怎么可以！”布鲁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大声喊叫起来，“怎么可以去逃避啊！你可是先天境强者，即便是死，也该死在未来的战场上啊！”
布鲁斯重新握紧了弯刀，他明白了黑皇刚刚那十分幼稚却又十分激昂的信念。他也明白现在他该做些什么。
“是啊，曾几何时，我也有为信仰而战斗过，可如今，却堕落在这喧嚣的世俗里，也难怪我这一百多年来未曾有过丝毫突破。”布鲁斯眼神坚定起来，一股气场陡然爆发，扭曲了他方圆五米内的光线，众生仿佛在朦胧的场景中看到布鲁斯向着黑皇鞠了一躬。
“既然这样，就让你我战斗到底吧！”布鲁斯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再不负那种长辈特有的教育口吻。此时的他，真的同他的外表一样如一个中年人般充满着力的凝实感，如一个真正可以为之托付信仰的战士。
剑雨来临了……
数百把黄金长剑呼啸着蜂涌而下，速度突破了音速，剑身将刺破空气的响声狠狠地甩在身后，将布鲁斯外放五米的先天斗气刺的千创百孔，发出金属碰撞的“叮叮”声。布鲁斯将弯刀舞得密不透风，将身前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金色光剑一一斩断。但是啊，金色光剑剑太多了，布鲁斯弯刀的挥舞速度还远远没有快到可以挡下一切攻击的程度，于是，第一把长剑刺入了他的身体，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但，金色光剑已经在刺穿先天斗气的过程中损耗了大半的力量，任何一把光剑都不曾入肉太深。光剑刺入布鲁斯身体后不足三秒便化为金色的光晕消散，于是布鲁斯的身上多了整整28道一寸长、半寸深的伤口，血水流淌而下，地面被染的血红。
布鲁斯直身而起，挥刀弹开最后一把光剑，随后丢弃弯刀，右手成拳，载着澎湃的力量，轰在黑皇0.5秒前才刚刚卷成蛹状的羽翼上。
羽翼出现几点裂痕，内陷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拳印，让人不得不怀疑羽翼是否还能继续承担飞行所需要的升力。但下一刻羽翼就舒展开来，一只被雷光包裹着的拳狠狠地与布鲁斯紧紧跟进的第二拳砸在了一起。
布鲁斯整个右拳都被一层致密的鳞甲覆盖，近百万伏特的电压拉起闪亮的电弧，整整击穿了三十多公分的空气！
这种力量，已非人力所能左右！这一拳，双方都尽了全力！这一拳的碰撞，显现了最为直接的暴力美学，令四周看到这一幕的观众爆发了此起彼伏的嘶嘶声。
黑皇绚丽的战甲显得虚幻了，他体内的天启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仅存的左臂，他，不能输！即便他已经反应过来是他误会了眼前这值得尊敬的前辈，即便这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的举动！
黑皇的人格并不健全，他终究只是天启之力的副产物。他的灵魂是残损的，所以他的感情是简单直接的，他的精神力是有限的。他不可能长时间掌控着这具身体，即便是现在，他也已经感觉到一股沉重的睡意正在冲击着他。
“抱歉，前辈。虽然是朕错了，但朕也不会放弃。在朕仅存的时间里，朕至少要让自己活的过瘾！”黑皇在心里默默地述说着，他知道在这美好的世界里他只是一个过客，当残殇有了足够的实力后，他便会自然而然的消失。毕竟突破神阶的必要条件就是找到真我，或许那莫名其妙的系统之所以让他残存着的原因，就是为了让他保护还未成长起来的残殇吧--当然，那也是他真正想做的。他是真正懂得的，这现实里是不会有人选择一个心里尽是戾气的人成为传承者的。
“所以啊，在朕那少的可怜的精神力用光之前，就让朕好好地战斗吧！”
黑皇目光一凝，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左拳，天启之力顺着布鲁斯满是鳞片的手进入了布鲁斯的身体。下一刻，布鲁斯的皮肤尽数开裂，有几处甚至蹦起几点血花，布鲁斯闷哼一声，挥起还满是伤痕的左臂砸向黑皇。布鲁斯的身体的重心偏移了，他擦着黑皇的左臂向前贴近，一拳便将黑皇的战甲轰得消散，着实地击打在黑皇的胸口上。
布鲁斯极不优雅的从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向前滑行了足有半米远。但他很快喘着粗气站起，凝神看向黑皇所在的位置。
那面墙终究被黑皇撞塌了，黑皇被击飞的身体将一只正嚎叫着冲向一名失去战斗能力的角斗士的巨狼活生生地砸成了肉饼。
黑皇伸直左臂向前探着想要抓住什么，却注定什么也抓不到。他几次想挣扎着站起来，却无一例外的失败了……终于，眩晕感突破了他的脑海，眼前变成一片黑暗……
布鲁斯二话不说，快速跑过去将残殇抱起，左脚一蹬，跃过几座高墙，身体飞快地冲向远方的一座神殿。
同时，一名呆立在昏迷的莉雅丝和莫轩羽身前已经许久的老人神情一松，看都不看两女一眼，嘴里念念有词，瞬间就出现在布鲁斯前一秒所在的位置，紧紧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
残殇的身体被白色的圣光笼罩了，圣洁的气息如暖风扑面，舒缓了布鲁斯的疲态。
布鲁斯站在那里，任一名身穿白色教袍的医疗人员擦拭着他令人不可直视的左侧身躯。他的目光一直凝视着残殇的手臂。从骨骼，到肌肉，再到皮肤，那手臂长出来了！这如同神迹的一幕再次深深震撼了他。
“布鲁斯，你决定了？”那名老者从传送阵走出，从后方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
“嗯，欧阳长老，这一战让我明白了许多。我会前往深渊战场去搜寻魔人的踪迹。我已经活了四百三十一年了，满打满算还有六十九年的寿元，我要把我生命里最后的几十年奉献给这片大陆，去完成我的誓言。”布鲁斯陷入了回忆，他接着说到，“在我二百八十五岁成为先天强者时，曾在血刃剑神的雕像前宣誓将自身的力量奉献于大陆的强盛。可这百十年中，我完完全全忘记了。要不是守护者大人的坚定让我找回强者之心，我还会像以前那样如活死人一样苟活着。所以……”
“那就去吧，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我可是相信着找回强者之心的你可以再次突破自我，踏入先天境中级的。”
“谢谢欧阳长老，那么，守护者大人……”
“这件事就我们几个人知道，不会向外宣扬，守护者在成长起来之前不宜遭到太多干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届的守护者会在成神前现世，但既然出现了，那我们就有义务给他最好的修行环境。我已经安排好了他的身份，等他醒来，他就会进入天魂学院去修行。你放心，他是不会嫉恨你的，毕竟每一届的守护者都是这奇葩的性格啊。唉，真是一个倔强的孩子啊，要是他的近战能力更强一些，或许败的就是你了。”
“是，守护者大人并没有修行过剑道，真是难以想象他是怎么修成剑心通明的。”
“呵，这就是守护者的独一无二之处了啊，你看，这世间又有谁可以自己长出一条已经断掉的手臂呢？”
布鲁斯看到不远处凭空出现的金色传送阵，再次看了一眼残殇，道：“欧阳长老，那就麻烦你了。我先走一步。”说着，布鲁斯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传送阵，身形消失不见。
“唉，这就是命吗？魔人现，剑心出。魔人，又蠢蠢欲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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